👫 广场排队
常山宗的收徒大典🎊，仍旧设在了群山⛰️环抱间的一处开阔广场上。
抬眼望去，是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头👥，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叶不凡🤡此时就挤在一条密密匝匝的漫漫长龙里，随着人流的节奏，缓慢向前挪移。
周围尽是青春洋溢、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上，或写着忐忑🫣，或载满希冀🤩，蓬勃的朝气在阳光下闪耀🌞，那是独属于凡人对长生之路的狂热向往🥺。
“哎呦……不行了，头疼欲裂🤯，这感觉……就像是要长脑子了！”
突然间，一阵强烈到近乎撕裂的眩晕感😵💫袭来，使叶不凡猛地晃了晃身子🫨。
“想什么呢？别发愣了！后面都堵上了，快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伴随着一股蛮力，推得叶不凡一个踉跄。
“噢……噢，对不起，这就走。”叶不凡下意识地回首作揖，道了个歉🫡，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般的沙哑😷。
叶不凡好不容易回了神，眼前熟悉的场景竟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起来。
他一边木讷😳地向前挪步，一边疯狂地揉搓着太阳穴，满脸怀疑人生🤔，嘴里念念有词：“奇怪……我怎么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不对，我原本不就是这个岁数吗？可又不对啊……哎哟，这脑子里怎么跟走马灯似的，串台了？”
叶不凡一边顺着队伍往前蹭，一边梳理着脑海中的两份记忆：一份属于这具十六岁的青涩身体，另一份来自异世界的一位横跨九百载春秋的渡劫期老怪。
这种感觉诡谲到了极点——
仿佛命运这个顽皮的神灵👻，突然对他的世界按下了暂停键⏸️，在即刻的静止中，粗暴地往他脑子里塞进了另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随后又轻飘飘地按下了播放键▶️。
上一秒，他似乎还在天雷翻滚下，大呼我命休矣；下一秒，却已脚踩实地，在这广场上，为了一个入宗的名额苦苦排队。
叶不凡看着自己那双还没磨出老茧的手，嘴角抽搐🫦。就好像脑子里住进了个老怪物👹，有一种‘满级大佬被迫重练新手村’的错位感。
“嘿，嘀嘀咕咕啥呢？魂儿飞了？”叶不凡的右肩膀结结实实挨了后面一巴掌🖐。
在这一拍之下，立刻就令叶不凡失神的双目重新对焦到了眼前的现实里😶。
叶不凡猛地一回头🤡，张口就是一句：“请问……这里是天玄界吗？”
这一下子把后面的小胖子问得一愣，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他🥴：“什么天玄界、地玄界的？这里是常山宗收徒大会！哥们儿，你是排队排中暑了吗？”
“常山宗……常山……”叶不凡低头，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老夫又转回天玄界了吗？”
小胖子一下子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排傻了吧，老弟？听这口气，合着您是刚穿越回来呢？”
“哎呀！关于‘我是大佬’这件事，竟被你看出来了！”叶不凡猛地一击掌，满脸写着‘终于找到知音了’的兴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叫道🤡，“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老夫乃是活了九百多岁的渡劫期大能，刚才正在隔壁片场飞升呢！”
此话一出，周遭死寂了三秒，随后爆发出足以掀翻广场地砖的哄笑声，大家被逗得前仰后合🤣。
排在前面的女孩笑得直打鸣😂，回头戏谑道：“我看你不是穿越，而是刚睡醒吧？哪个渡劫老怪像你这样？你是懂反差萌的！”
叶不凡微微一怔😲，随即用力一拍脑门：“对啊！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万一刚才那九百多年真的是场梦呢？”
“哈哈哈！”排在小胖子后面的一个圆脸姑娘也乐了🤭，“小哥你太逗了。被你这一搅和，我这紧张得要命的心情居然全没了。你这‘发疯疗法’挺管用啊！”
前面的女孩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干脆转过身来，倒着步子走，一脸八卦地问道🤓：“那么请问这位前辈，你倒是说说，你那个世界是怎么修炼的”
叶不凡一脸严肃🧐，开启了科普模式：“那边啊，体系倒也差不多。修炼境界也是九层：炼气、筑基、结丹、凝婴、化神、出窍、返虚、合体、渡劫。说来也怪，除了语言有点出入，长相竟跟咱们这儿的人差不多。”
女孩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摸着下巴琢磨🤔：“你这逻辑挺自洽啊。但按你这么说，你这也不是穿越，而是时空穿梭吧？你那边是过去还是未来？”
“看着像是未来，各种高科技。”叶不凡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那你过来前在干嘛？总不能是正在吃饭被噎过来的吧？”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叶不凡摊开手🤗，“我活了九百多岁，刚才正值渡劫飞升的关键时刻。我记得漫天都是彩色雷霆，我连续扛了几下，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我就感觉被人推了一把。”
“这就有点意思了。”女孩儿眼珠一转，开始疯狂发散思维🤓，“没准那根本不是穿越，也不是做梦。古话说‘世界就是一个循环’，没准那是你的前世呢？你在前世修到了巅峰，这辈子带着记忆重新轮回了！这在学术上叫觉醒前世宿慧，小哥你这是要起飞啊！”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某种神奇的开关，周围排队的少男少女们全都加入了这场旷世大讨论🗣。
“我觉得不对！”小胖子兴奋地插嘴😆，“依我看，咱们这儿才是上界，他在那边修成正果了，所以才‘飞升’到咱们这儿来当凡人，这叫返璞归真！”
“胡说，这分明就是心魔劫？”圆脸姑娘开脑洞道😎，“没准你现在还在雷云下面蹲着呢，现在的这一切——包括我们常山宗，全是你脑子里产生的幻象！”
“我见多了，这更有可能是被夺舍了！只是夺舍失败，记忆还没融合好，信号干扰了！”
“听我的，我是专家，这分明是梦中梦，你其实一直没有醒来……”
“我才最有经验，这应该是某种‘缸中之脑’的邪术，咱们其实都活在某种阵法里……”
“我是老实人从不说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某位大佬笔下的一本小说，小哥你只是开启了主角光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离奇的版本层出不穷，真叫一个‘精神病人思路广，智障少年欢乐多’。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收徒大会，在叶不凡这支小分队里，硬生生变成了一场跨次元学术研讨会🛝。
叶不凡听着这些天马行空的假说，竟有点被绕晕了😵💫，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他看着自己那双稚嫩的手掌，心里也在犯嘀咕🤔：这到底是黄粱一梦，还是轮回重来？
不过很快，叶不凡就完成了自我开导，那种原本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竟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唉，管它呢！是梦也好，是前世也罢，对我来说，这真相还重要吗？”
“哈哈，说得对！”叶不凡猛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指缝间流动的、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朝气，嘴角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掩不住的飞扬神采：“但无论真相是穿越还是轮回，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吗？”他再次感受了一下掌心那份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温热与力量，放声大笑🤤，“脑子里白捡了两份记忆，这就好比还没进考场呢，有人直接把卷子的答案塞我手里了。这不是赤裸裸的作弊嘛！”
身后的小胖子见他一会儿深沉似老朽👴，一会儿亢奋如孩童👶，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宽慰道🥸：“行了，哥们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过好当下才是真的！哪怕你真是一尊仙人随口编出来的一段戏文，又或者是某位大能闭关时臆想出来的一段影像，这一辈子也是你自己实打实在过的。只要那个‘老怪’没在这儿给你留下一座金山银山，你就得面对现实——这常山宗的台阶，还得靠你这一双肉脚一级一级往上爬。”
叶不凡微微一怔，随即深深一叹😮💨：“面对现实吗……so this 内~（そうですね ）”
小胖子疑惑🤨：“你怎么说日本话？”
叶不凡一愣🙊：“你怎么知道这是日本话？哦不，没说日本话，谁说日本话啦？我说，说的是呢！”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人，终究是由记忆决定的。 当两股截然不同的岁月河流在同一个灵魂里汇合，便再也没有了主次之分。那一世的移山填海是他，这一世的寒窗苦等也是他。两世为人，在此一跃！
他在心中默默感叹🫦：天地乾坤、宇宙时空，确实神奇！ 只是，在那漫长的九百载光阴里深爱过的人、执着过的恨，以及那些无法挽回的错，终究是随着那场飞升的雷劫彻底散去了，只能留给那个名为过去的废墟。回忆再美好那也只是曾经！
“可这是为什么呢？又为什么是我呢？”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深处反复寻思🧠，这种违背天道常理的交错，究竟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垂青㊗️，还是另一场更大阴谋的开端🔛，“上天给了我这份馈赠，可代价又是什么呢？”
“这是馅饼还是陷阱？有没有神仙来给我剧透一下？”
然而，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因为现实的喧嚣已经冲散了哲学的沉思。
“嘿！到你了！发什么愣？”后面的小胖子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彻底从那份跨越时空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叶不凡一个踉跄向前迈出几步，抬眼望去，原来终于排到他了。
叶不凡稳住身形，这一刻，所有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挺直了腰板，迈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却又极度自信的弧度，朗声开口🤡：
“小生叶不凡，年方一十六，家住常山脚下……”
“磨蹭什么呢？没问你是谁，给我赶紧测！”执事弟子眉头紧皱🤬，手中的玉笔不耐烦地敲了敲木案。
叶不凡耸了耸肩，也不废话，径直就将手掌大大方方地按在了面前那颗剔透的感应球🔮上。
随着掌心触碰，测试球内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随即缓慢地亮起了五种颜色。黄🟡、绿🟢、青🔵、赤🔴、黑⚫五色灵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浑浊而不透亮，像是一团没搅匀的颜料🎨。
执事弟子斜眼扫了一下，露出一脸公式化的冷漠🤖：“五灵根，属性混杂，资质‘杂劣’👎，去丁等区域待命。”
说罢，就在一块木牌🪪上写下一个丁字，他像打发苍蝇🪰似的，随手甩给叶不凡。
“不是，哥们儿，你先等会儿！”叶不凡捏着那块木牌，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啥叫‘杂劣’啊？怎么着，这灵根到了你们这儿，还分三六九等，有高低贵贱的吗？”
这话声音不小，惹得周围排队的少年们纷纷侧目，一个个憋着笑😝，看向叶不凡的眼神里充满了看乡巴佬的怜悯。在他们看来，这小子要么是打击太大疯了，要么就是个对修仙一窍不通的白痴。
叶不凡此时心里却像是炸开了锅。在他的那份老怪记忆里，灵根只看有没有，哪分优和劣。五行相生相克，只有不会用的人，哪有没用的灵根？
“嘿，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执事弟子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不想入门就回家！下一个！”
叶不凡张了张嘴，看着那弟子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人，半晌才憋出一口气😤。他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无奈😩地转身走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叶不凡拎着那块沉甸甸的丁等木牌，在众人同情😮或鄙夷😒目光中，慢悠悠地晃荡出了测试场。他一边往那所谓的丁等区域走，一边小声嘀咕，心态调整地极快😇：“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不就是进‘差生班’吗？我就没打算低调，看我降维打击，好好纠正你们这种跨维度的认知偏差！”
🤔 叶不凡的修仙理由
说实话，他之所以死皮赖脸🤪非要进这常山宗，半点光宗耀祖的宏愿都没有，纯粹是因为他在家待得快要长霉了🥱。别人修仙，可能是为了梦想，但叶不凡修仙，只是为了休闲🙃。因为太闲，所以修仙！
他爹在山下坊市买了个院子，所以他就住在山下的坊市里，离这儿也就几里地。今儿一早，他溜溜达达走过来，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甚至还没等额头冒汗，就已经站在了收徒大会的现场。
大哥叶不平两年前拜入宗门，离开了家；老爹叶梁材整日钻进灵石堆里忙生意，不常着家；老娘沐晚晴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很少回家。
剩下叶不凡一个人守着大院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没人管，没人问。可自由这玩意儿，一旦过了头，就成了寂寞的毒药。有些人孤独但不寂寞，但叶不凡却因为孤独而陷入了精神内耗。
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的小伙伴，如今有的在铺子里学徒📚，有的在田地间挥汗🥵，有的在宗门内奋斗⚔️，仿佛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在奋力奔跑🏃，唯独他叶不凡，被困在了一个名为松弛感的荒原里。他看着窗外忙碌的人流，只能苦叹一句😮💨：“唉，都忙，忙点儿好啊。”
不规律的饮食，紊乱的作息，在经年日久之下，竟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硬是活出了一副八十岁老头子的颓废。那种“人生不过如此”的虚无感，像强酸一样侵蚀着他🫠。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正巧听说常山宗开山收徒，他跟家里的帮佣随口知会了一声，拍拍屁股就跑来参加海选了。
不为长生，纯粹是想出门找点儿新鲜感，给这枯燥的日子换个背景板。
🌌 异世界的宇宙
此时，他脑海中那份老怪的记忆，正像一套精密的扫描仪，审视着另一份关于这个天玄界的记忆。
按此身的记忆，这个叫天玄界的世界广袤无垠，人族以外还有百族林立，人族只占据了世界的一小块。但以异世界的观点看来，这里简直原始得让人发指：没有星际殖民，没有赛博城市，人类竟连自己脚下这颗行星都没能完全占领。这里没有科学的逻辑，只有传统而笨拙的修炼体系。
他心里门儿清，之所以这个世界推崇单灵根，贬低五灵根，说白了就是穷闹的，这是由于古代小农经济极低的容错率决定的。
从社会经济学的角度来讲，他们负担不起培养全才的代价，只追求以最小的经济投入换取最快的修炼进度，所以他们必须掐尖儿培养。毕竟，五灵根意味着每升一级都要把五种属性全部练到达标，消耗五倍的资源，这种高昂的教育成本，是古代低下的生产力所不能承受的。饭都吃不饱，你让他们修仙？
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挣扎的时代，修仙是极少数人的特权。只是如果修仙成了奢侈品，那可就把太多人给耽误了，就会有太多的人轻飘飘的过完了这一生，这真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在那个异世界，那可是‘人人有功练’的盛世，大家甚至因为修炼太累，或者觉得修炼没用，反而把吃喝玩乐当成了主业。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修仙？
如果你没有灵根，那你就是光荣的弱势群体，甚至可以躺着吃低保！
更讽刺的是，在那个科技极度发达的世界里，修仙早就已经被科学祛魅，被视为一种古老的杂技。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上限也才堪堪够到科技的下限。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宇宙是由膜包裹的独立时空，宇宙间存在着名为界膜的壁垒，修炼其实就是通过摄取外部灵能提升自身灵体浓度的过程。
当一个灵体提升到所在宇宙浓度阈值时，会先处于一种平衡态，此时只要自己稍微扰动一下，将自己的灵体浓度向上跃升一点，就会打破平衡，形成指向另一个宇宙的灵压，这种渗透压会将其强制排挤到另一个允许更高灵体浓度的宇宙。这个过程通过穿越界膜来实现，俗称破界飞升，学名是界膜渗透。在此过程中，你向上扰动的幅度越大，渗透压就越大，你飞升就越快越容易。虽然灵体可以（以暂时沟通高维的方式）自由选择要前往的高浓度宇宙，但一旦前往就不能回来了。飞升，竟是一张单程机票！
在撕裂界膜的过程中，会激发出一种超高能的复杂磁场，灵体高速穿过界膜时会在该磁场中激发感应电流，就是俗称的天雷，学名是kappa电暴。破界飞升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如果灵体的绝缘性能和抗电强度这两个指标综合起来没能支撑住这股电暴，或者运气不好撞上了界膜的不稳定褶皱，结果就是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变成宇宙间的基本粒子尘埃。
飞升只能实现把灵体从一个较低浓度的宇宙搬运到较高浓度的等维同构宇宙。等维的意思是，两个宇宙展开的维度是相等的，例如一个宇宙总共有4维但全展开，另一个宇宙是9维但只展开4维，它俩就是等维的。同构的意思是，两个宇宙有相同的物理规律，仅物理常数的取值是不同的。
飞升就好比妊娠圆满后必须分娩一样，你只是换了个允许灵体能继续成长的环境，并没有从本质上进化成更高维的生命。但和妊娠不同的地方在于，理论上讲飞升可以进行无数次。
所以，飞升并不代表进化，它只是被迫的迁徙。所谓上界，也并无新意。
从宇宙宏观的视角来看，这种搬家最多不过是蝼蚁挪窝，除了带走微量的物质，对浩瀚星海几乎毫无影响。
更讽刺的是，在异世界看来，高浓度宇宙并不代表高科技宇宙。
虽然修士们会追求更高的灵能浓度，在他们看来灵体有继续提升的空间可能很重要，但科学家们却发现，低浓度宇宙的科技上限并不会弱于高浓度宇宙。异世界的科技文明已能够通过制造特殊设备有限度地沟通高维或异构宇宙，而那些修士最多也就像是皮球一样在等维同构宇宙间被弹来弹去。
按照异世界的知识，文明水平大概能划出5个大的等级：
- 1级（行星文明）：占领整颗行星。能够完全利用母星及其卫星的全部能源，随心所欲地操控全球气候。
- 2级（恒星文明）：占领整个恒星系。建造巨大的戴森球，将恒星每一秒爆发的能量剥削殆尽。
- 3级（星系文明）：充分散布于所在星系。整个星系在他们面前只是一张四通八达的高速路网，恒星系间的旅行如同跨过街道。
- 4级（宇宙文明）：充分散布于所在宇宙。掌控星系团，甚至能抽取宇宙本身的真空零点能（量子场涨落）。异世界正处于这个层级的顶峰，在那个宇宙，他们已是无所不能的神。
- 5级（多宇宙文明）：跨越多个宇宙。这是科学家们近乎疯狂的设想，即彻底打破界膜的阻隔，自由穿梭于不同的宇宙之间，操控多元宇宙的法则，甚至在不同物理定律的异构宇宙中重建秩序。
叶不凡心中哂笑：天玄界的文明程度满打满算还不到0.5，而异世界已经无限逼近5级。
异世界的科学家们已经能像从深井里打水一样，以可控的手段从其他宇宙抽取基本物质。可即便强悍如斯，他们依然无法实现将复杂的生物体进行逆浓度转移。说明这个世界，还是有太多的未解之谜，科技发展真的永无止境，或许只有科学家或数学家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 异世界的宇宙社会学
最让叶不凡感到违和的，其实是两个世界的社会结构的断层。异世界文明之所以伟大，不在于它灵气多浓，而在于它的社会结构。
这个天玄界还停留在皇权不下乡、宗门如草头的蒙昧时代；而异世界，早已没有了所谓的凡俗皇朝与宗门教派。取而代之的，是严密的联邦政府、繁荣的企业组织，以及无处不在的学校与研究所。
在那里，修炼是义务教育的一部分，被称为灵能工程。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系统性的灵能训练伴随着每一个人的成长。但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做到最基础的引气入体，你就能拿到这门课程的及格分，修炼课其实就等于是那个世界的体育课。
如果你实在是那万中无一的、无法感知灵气的绝缘体，在那边也不能叫废物，那是受联邦法律保护的非灵体人士，属于特殊的弱势残障群体。你不仅能领取丰厚的免费福利，还能穿着联邦派发的智能功能服，利用微型反应炉提供的能量，像修士一样飞天遁地。法律明文规定，严禁任何修士对这类人群进行歧视或攻击，即使是最狂妄的修士也不敢在这类话题上开玩笑，占领道德高地的人群能在舆论层面将其瞬间虐得体无完肤。
甚至更让人意外的是，在异世界修为越高反而越受歧视。除非是得到豁免的学术或教育界人士，普通人把修为提升得太高会被视为本宇宙的负资产。
异世界存在一个古老的教训：修士，本质上是宇宙的寄生虫；修炼，本质上是对宇宙的掠夺。
在旁人眼中，这世界灵气充盈，常山宗更是仙家福地，但这种繁荣之下却掩盖着一个足以令文明窒息的阴影，因为异世界的历史经验已明确表明：如果不发展科技，只研究修仙，最终会陷入末法时代，这对于任何一个种群来说，都是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
史书上就明确记载着那个被称为太古的黑暗纪元。
那时候的人类文明与当下的天玄界如出一辙，所有人拥挤在一颗星球上，人人都在狂热地追逐修炼。可悲剧的是，他们最终亲手开启了名为末法的审判。
修士对于他们所生存的世界，主要有2大危害：
- 灵能的熵增：修士从环境中汲取灵能，将其纳入自身。而被修士运用过的灵能，其有序度会大幅下降，造成灵能的熵增。就像被焚烬后的木柴无法再度燃烧一样，被修士排泄回自然的灵能会变得沉寂、混乱，导致其更难被再度利用，最终导致整个宇宙步入彻底的灵寂。而修为越高的修士，对灵能的消耗也越多，所能造成的恶果也越大。
- 物质的流失：每一次成功的飞升，其实都是修士从这个宇宙中抢走了一份物质。失败者尚能将残躯化作养分还给天地，可成功者，则是带着千锤百炼的灵体永远退出了本宇宙的自然循环。这种物质的单向流失，还会在引力层面削弱宇宙的稳定性，加速宇宙的膨胀。 空间越大，灵能就摊得越薄，直到所有人几乎感应不到一丝灵力。
在太古时代的末期，那种绝望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由于灵能枯竭，迎来了末法时代，人们的灵根退化、平均寿命锐减、作物大面积绝收。为了争夺残存的一丁点生机，曾经仙风道骨的修士们蜕变成了最狰狞的野兽。治安崩坏、生机断绝、种群面临生存危机——那是文明彻底塌陷的前兆。
修士的自我追求与文明的宏观存亡竟然成了对立关系！
正是基于这份血淋淋的教训，异世界的联邦政府建立了一套极其严苛的规则。
在那里，修为越高，非但没有特权，反而会面临阶梯式的惩罚性措施。
如果你想追求极高的个体修为，你就必须缴纳天价的环境补偿税；如果你想要破界飞升，那更是被视为对母宇宙的背叛，需要通过复杂的配额置换。
那里的人们明白：修炼只是为了提升个体素质的手段，而科学才是保证种群永续的盾牌。
在那场席卷了太古的名为末法时代的浩劫中，人类曾陷入了一段极度漫长且黑暗的权力死锁。
随着灵能日渐稀薄，修士们自觉飞升无望，便更加追求俗世的权力。虽然修士的个体战力的上限在不断跌落，但他们对底层压榨的下限却在不断突破。统治者们为了攥紧最后一点资源，构建了愈发极端的高压体系。
虽然这总是激起且无法阻挡人们的反抗，可是在一次次的改朝换代之后，新来的统治者却将绳索勒得越来越紧。
人们悲哀地发现：修士建立的依靠修为维系的封建等级体系被反复推翻和重建，却陷入越来越专制的漩涡。
那种绝望的死循环，就像是一个不断收紧的绞刑架，扼杀了文明的所有变数。
然而，奇迹往往诞生于被遗弃的角落。
在那颗母星上，有一处名为荒芜之地的贫瘠区域。那里曾爆发了一场近乎灭绝的瘟疫，导致政权崩塌、满目疮痍。贫困潦倒导致榨出油水极少，民风剽悍导致维稳成本极高，每一个自信满满而来的宗门皇朝，过不了多久只能败兴而归，他们谁也无法长期忍受一个总是亏本的统治区域。
在无政府的野蛮生长中，人们靠着求生的本能开启了缓慢的自愈。他们经历了多次复辟的闹剧、启蒙的火种、以及大革命的雷霆，反复拉锯，蹒跚前进。
这群被旧时代抛弃的人，却吹响了新时代的号角。
既然无法求助于缥缈的灵根，便被迫审视于自然的规律。科学，就此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于是，第一台蒸汽机启动了，第一条微积分公式诞生了……科学就像一股无声的洪流，迅速渗透进社会、经济与政治的每一个毛孔。
他们建立了一套极其高效、冷酷且基于数学与规律的认知新秩序。
他们建立了一套完全不依赖个体武力、而是依赖集体协作与契约的社会体系。
最终，科学体系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封建专制的毒瘤。
当第一批掌握了工业化武装的凡人军队，用震耳欲聋的动能武器将那些还在念咒的旧修士轰成血雾时，一个时代崩塌了。
科学不仅摧毁了旧的身体，更彻底推翻了旧的阶级、瓦解了旧的观念。
那是科学第一次确立其不可动摇的霸权地位，第一次将个人伟力关入牢笼。
可是当人类驾驶着原始的飞船闯入深空时，却惊愕地发现：所谓的末法时代，竟然只是他们在那颗母星上过度采伐导致的局部枯竭。浩瀚的宇宙中，无数星球依然处于繁荣的修仙文明之中，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可是这时候，人类文明已经是科学当道，价值观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质变，任何逆历史潮流试图为修仙招魂的势力，都被掌握权力的普罗大众给强力按了下去。
即便末法时代只是虚惊一场，但那段惨痛的记忆已经刻进了文明的基因。联邦政府意识到：若任由修炼泛滥，整个宇宙迟早会变成另一个巨大的末法荒漠，到时候人类又能往哪跑呢？
于是，人类文明开启了长达数百万年的灭修战争，凡是倾向于维持修仙专制的文明，统统予以灭绝。
在漫长的星际战争中，科学文明不仅主宰了宇宙，最终还确立了科学绝对主导的宇宙意识形态。
修炼，曾以反文明罪，一度被写进了联邦刑法。
直到科学遭遇了难以突破的瓶颈。
一些科学家通过理论推算，得知修炼或许是一条出路。在经过了漫长的辩论后，联邦政府终于允许，科学家可以在层层审批、严格控制的条件下修炼。
后来在大量突破性成果的洗刷下，特别是成功实现灵能逆熵——以一种跨时代的科技从虚空或外位面补回所耗散的灵能熵值，联邦政府才重新放开了修炼限制。
因为此时，科学文明已经强大到足以无视任何个体的崛起。修炼，从一种禁忌、一种特权，最终演变成了一种受控的公共资源。
随后又在无数艺术作品的浪漫渲染下，社会竟一度再掀修仙热潮。
修炼，从古代巩固专制的镰刀，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邪教，最后终于演变成了一种全民普及的、用于辅助科学研究的个人素质拓展课。
可是制造灵能逆熵的产能毕竟有限，联邦很快又颁布了修正法，按修为等级对修士进行阶梯级课税。
“修仙不难，难的是怎么应付那群拿着算盘和税法的审计官。”
“你想修仙？可以。”叶不凡在心里模拟着联邦审计官的口吻，“要么，你就为你的灵能熵增行为缴纳高昂的‘宇宙环境税’。要么，你就在研究所挂职，用你的修为辅助高维物理建模。”
修士，竟从高高在上的封建领主，变成了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想要修为可以提升，要么交更多的税，要么在科研上为联邦做出对等的贡献，修士竟成了被盘剥的对象！
⚠️ 天玄界的发展危机
现在的天玄界，宗门间还在拼命内卷，争夺那些越来越稀薄的资源，却并没有人意识到：在没有科学的干预下，他们每多诞生一个修士，就是在这个宇宙的棺材板上多钉了一颗钉子。
在这里，人们视飞升为荣耀，视灵气为天赐。他们并不知道：每多一个天才飞升，天玄界的寿命就减少一分；每多一次激烈的斗法，末法时代的丧钟就多响一声。
“这帮家伙，正坐在漏水的船上举行狂欢派对。”
在常山宗这些少男少女眼中，修炼是唯一的出路；但在叶不凡看来：如果没有科学的介入，这种单维度的个体进化最终只会演变成一场文明的集体殉葬。
如果将修仙比作一场慢性的自杀，那么叶不凡或许就是那个清醒的守墓人。
“可是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叶不凡扪心自问，“或许，问题的答案正是我穿越到此的理由。”
午后的阳光下，常山宗的层峦叠嶂在云海间若隐若现，紫气如游龙般穿梭于万仞崖壁之间。
叶不凡孑然立于喧嚣的广场边缘，他没有像旁人那般对着仙山顶礼膜拜，而是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映照万物的镜子。
此时周围的喧嚣在他耳边渐渐褪去，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白噪音。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影投射在古老的青石地面上，显得孤傲而冷静。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位在荒废了千年的大殿前抵足徘徊的少年，试图用科学来叩开古老的大门。
“用科学来指导修仙吗？”
叶不凡轻声呢喃，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木牌。这种感觉极其奇妙，仿佛他正握着一枚足以撬动星辰的杠杆，而支点就是他那看似杂劣、实则蕴含着完美潜力的五灵根。
他再次抬起头，环视了周围满脸希冀的熙攘人群，又举目望向了远处云雾缭绕的飘渺仙山。
灵气在山峦间幻化成氤氲的紫色长龙。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定会沉醉于这种近乎神迹的庄严，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
可叶不凡那双十六岁的明亮眼眸里，倒映出的不是虚幻的祥瑞，而是无数跳动的数据与坍塌的概率云。
在他眼中，那高耸入云的仙门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一堆由古老物理参数交织而成的密码锁。那些被土著修士视为天意的玄学，在他脑海中正被拆解成一条条优雅、冰冷、却又无坚不摧的逻辑公式。
在那一刻，所有的沧桑与青涩在他脸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平衡。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狂傲、又极度从容的弧度，像是跨越了数个文明纪元的低语：
“修仙，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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